从前说
阅读 1在那个喧闹的派对上,
他们的目光交汇,
灵魂似乎相互吸引,
却因为环境的干扰而无法再次接触。
并不是因为环境导致无法接触,而是因为世俗、心境和身份的限制。这让宋琦回想起他们初次相识的情景,当时因为相似而心动,因为相爱而幸福,相守而感觉永恒。然而,宋琦现在才意识到,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。
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的1921年,那年,宋琦15岁,罗智远17岁。
宋琦出身名门,他的父亲是一位商业巨头,母亲则是贵妇社交圈中的名媛,世代显赫。某一天,宋琦的父亲带回了一个年轻人,说是宋琦的补习老师,要她对罗智远保持礼貌。
“我成绩又不差,为什么要请一位先生来教我?” 一开始,宋琦对这样的安排感到不满。
“尽管你的成绩可能比倒数第一的学生好那么一点,但这位先生可是城中成绩第一的学生,他对于教导你来说绰绰有余。”
“你不是说想考上那所城中的女子学校吗?如果你不更加努力,很有可能你会和你的好姐妹雅琳分开学校。” 母亲也加入劝说宋琦的行列。
被母亲的劝说打动了一些,宋琦静静地看着站在一旁思考的罗智远。眼前这个人长得很帅气,虽然他似乎是城中成绩第一的学生,但并没有书呆子的样子,个子高高的,非常引人注目。
这番审视让罗智远心中煎熬。他的家庭条件很贫穷,非常需要这份工作,尽管只是应付一个任性的小姐,但他一定能胜任。
"好吧,为了雅琳,看来我必须努力了。" 宋琦最终表示接受:“先生,这段时间请多多指教。”
宋琦没有想到,这句称呼“先生”会让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再使用。
罗智远的教学让宋琦由厌烦转变为敬佩,他讲解得简单明了,比课堂上的老师讲得更容易理解太多了。仅仅一个月的时间,宋琦在学校的小考中取得了名列前茅的成绩,这让她对罗智远的崇拜又提升了一个层次。
这一天,宋琦带着小考的成绩高高兴兴地回家给罗智远展示:“先生,你看,虽然我知道这个成绩对你来说可能并不太出色,但我有进步,你还是要夸夸我。”
罗智远浏览着考卷,嘴角微微上扬,伸出右手抚摸了一下宋琦的脑袋:“真棒,一定要保持下去。”
这一次的触摸让宋琦的脸红了起来:“先生,以后如果我有进步的时候,你可以再多摸摸我的头吗?”
听到宋琦的话,罗智远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有些失礼,但他也明白这样可以给女孩持续努力读书的动力,于是他点了点头,答应了她的请求。
晚上,在房间的窗边,宋琦发呆着,望着窗外的月亮,仿佛看见了罗智远认真教导时的脸庞。她不自觉地用手抚摸了一下罗智远今天触碰过的头顶,感觉那里还有些温暖。
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先生。
这个念头并没有让宋琦感到担忧,相反,她微笑了一下。毕竟,罗智远是如此出色的男生,谁不会喜欢呢?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否也会喜欢自己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宋琦可说是开心无比。她并没有隐藏自己喜欢上先生的事情,而最了解她的母亲是最快发现女儿情窦初开的心情。
今天,宋琦正在房间里复习功课时,宋母拿着一盘水果进来,希望能和女儿聊聊天:“闺女啊,休息一下吧,母亲给你切了些水果,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母亲把水果放在窗边的桌子上,一脸催促地让宋琦放下手头的功课来陪她。宋琦看到母亲如此坚定,只好走上前去。
“今天心情好像不错,怎么突然想和女儿一起吃水果呢?”
“看到你最近这么努力,所以想进来关心一下你啊。”
“真的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?”
“闺女啊,你这次的期末考试可真是勤奋啊,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?”
“嗯!我想在取得好成绩之后,向先生表白!!" 宋琦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她的想法,突然意识到母亲在场,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。
“害羞了?没关系,母亲早就看出来了,这眼光还是不错的。”
“哎呀!母亲!”
“这罗先生为人正直,是一位良才。确实是你未来夫婿的好人选。”
“母亲,我没有想那么多,就想和他在一起。”
“但母亲还是觉得你们两个应该不要发展那么快,你今年15岁,她17岁可以在等大一点或许性格上可以再磨一下。”
“啊?什么意思?”
“说白了就是你们都还是孩子,他虽然是你的先生但也只是一位17岁还是年少情况的男孩子。”
“我有不在乎,我在乎的是现在只想一直和他呆在一起,时时刻刻。”
母亲叹了一口气,看来是劝不动这孩子了,:“陪一个男孩子长大,是要用青春来做赌注的。”
“母亲,我愿意赌,赌他能和我长长久久。”
自从宋琦向母亲坦白之后,她对罗智远的爱意变得更加明显,众人皆知。
即使罗智远不愿意知道,他的朋友和家人也对这件事情关注备至。
有一天晚餐时,罗智远和家人一同进餐,母亲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你和宋家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?不是说只是去教书吗?”
罗智远听到母亲的询问,眉头轻轻皱起:“我们只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。”
“可是外面都传出说你和宋家小姐在一起攀上了”
“别胡思乱想了,我们这样的人他们怎么会看上。”
“原来不是真的,儿子,可你想想这要是真的多好,真能攀上富贵让你入赘我都愿意。”
“妈!别胡说。”
今天,宋琦兴高采烈地拿着刚出炉的成绩跑回家,这次的成绩终于配得上他的期望了!宋琦充满期待地想,今天一定要和罗智远在一起!
“先生!!”
“这么着急怎么了?是有什么开心事情嘛?”
“先生,今天是我期末考试放榜的日子!”
“看你这么开心是成绩还不错吧。”
“先生,你看。” 宋琦将成绩单拿出来给眼前的罗智远看。
罗智远接过成绩单,看到上面的成绩大为震惊。他获得了全年级第30名的成绩,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出色了。这意味着在宋琦心目中的女子学院,他的表现是无可挑剔的,现在只需要巩固基础就可以了。
"先生,奖励呢?"宋琦问道。
"啊?嗯..."罗智远看到宋琦凑过来,才想起之前答应过她的摸头奖励。
就在罗智远的手快要碰到宋琦的头上时,宋琦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:“除了摸头奖励,今天还能再多给一个奖励吗?"
"什么?" 罗智远看着眼前可爱的女孩,不自觉地心动起来,感觉自己的心跳疯狂加速,无法控制。
"先生,我喜欢你,我们可以在一起吗?" 宋琦说完,主动走近罗智远,紧紧地拥抱住他,将头埋在他的怀里,不敢直视。
罗智远并没有被宋琦的举动吓到,他早就预料到女孩有一天会向他表白,而且他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回应。
"虽然我不能承诺给你太遥远的幸福,但我希望能与你共同感受现在的幸福。" 罗智远回抱着宋琦,这一瞬间,他们两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。
这段恋情的幸福总是过得很快,两年的时间里,罗智远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大学,但那所学校却位于另一个省份。
尽管两人不能经常见面,但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从未间断。然而,宋琦怎么可能忍受与罗智远分离那么长时间呢?她无视父母的劝告,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,总是长途跋涉来到罗智远上大学的省份,与他共度时光。
这一天,她再次买了绿皮火车的票,与好朋友雅琳一起前往。在漫长的火车旅途中,雅琳显得有些不耐烦,转身看向身旁的宋琦,却发现她异常兴奋地观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"你不是已经看过这些风景很多次了吗?还觉得这么新鲜吗?"
"只要想到这是通往见到先生的道路风景,我就不想错过任何一刻。"
"你真的很爱罗智远啊,他到底有什么好处?"
"他无所不有,有学识有修养,彬彬有礼。他无懈可击。你知道吗,雅琳,我常常幻想着有一天穿上婚纱,与他步入婚姻的殿堂,那时我可能会幸福得泪流满面吧。"
"你的想象力真是太好了,这段艰难的旅程似乎只有你一个人能够自在自得。我先睡一会儿,到了地方叫醒我吧。"
"好的,你好好休息吧。"宋琦无奈地摇摇头,从背包里拿出围巾给雅琳盖上,然后她继续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,期待着与罗智远的每一次相见。
他们已经交往了好几年了,从青涩的学生时期开始,一直到如今逐渐成长。今天是宋琦的21岁生日,而他们的交往已经有5年了,说长不算长,说短也不算短。
宋家小姐的成年生日怎么可能没有庆祝宴会呢?宋琦交代罗智远那天一定要请假出席,毕竟那是她最重要的日子。
母亲心事重重地来到宋琦的房间,看着女孩天真的样子,她明白女儿打扮自己不是为了宴会上的亲朋好友,而是为了那位心上人:“宝贝,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"真的吗?这件礼服是我特意找我最喜欢的那位工匠定制的,我一定要让他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自己。"
"他一定会喜欢的。"
母亲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,对罗智远来说,这场生日宴会实在是太震撼了。上流社会的人无法用"好相处"来形容。
社会上的成年人说话往往管不住自己的嘴,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地位高、身份尊贵,就可以将贫穷的人踩在脚下、羞辱他们。
更何况那些渴望攀高枝的家族千金小姐们,她们怎么可能说话温和动听呢?
罗智远感到后悔。他原本满怀期待地参加宋琦的生日宴会,希望能够认识一些有地位的人,或许对他的未来有所帮助。但他却无法逃脱自己出身贫寒的现实。
"你看到那个穷酸的小子了吗?他就是宋小姐的男朋友,听说他们都谈婚论嫁了,可能是要靠宋家过日子吧。"
"别这么说,听说他学业成绩还不错,说不定会考上博士学位。"
"这博士学位又有什么用,最后还不是要去当兵吗?"
"人家是知识分子,请不要乱说话。虽然最后也只不过是个穷小子罢了。"
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,罗智远不禁紧握手中的杯子,雅琳就站在他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:"没事,那些人就是眼红嫉妒。不要放在心上。"
"Ah!先生!"宋琦终于摆脱了父亲的商业伙伴,第一时间来找她的先生。虽然这场宴会被说成是她的生日会,但实际上只是她的父母和商业伙伴之间的交流会,她只有和先生在一起才感到开心。
"你终于来了,好好陪陪你的先生,我就先走了。"雅琳不想插足他们的感情,和宋琦敲了一下就酒杯,便离开了。
"怎么了,先生?有人惹你生气了吗?"
"没有,这里太吵闹了,我们可以去个安静的地方吗?"
"嗯,好啊,我也觉得很吵闹,都没法好好聊天。"
两人手牵手走到一半的时候,宋琦被父亲叫住,让她一定要去打招呼。宋琦虽然不愿意,但却无法拒绝,只能向罗智远道歉,然后走向父亲那边。
罗智远站在远处看着宋琦游刃有余地微笑应酬,感觉很陌生。这个地方让他感到陌生,环境陌生,每个人都像戴着白色微笑面具在这场宴会上穿梭,而他自己则格外格格不入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脚,只想离开。他轻轻把礼物放在随意的桌子上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这样的盛大宴会,真的不适合他们这样的普通人。
宋琦注意到罗智远匆忙离开的样子,但她根本无法阻止。这场宴会束缚着她,她的身份束缚着她,她只能继续轻敲着酒杯,微笑着与在场的每个人交流。
宴会结束的第二天,疲惫不堪的宋琦根本没有打算休息。她知道她的先生已经回到了上学的地方,如果她不去追上去,她就会失去他。她只能买下最早的火车票,赶往先生的住处。
她到达时,罗智远刚刚下课回到学校宿舍。
"先生!"
"别叫我先生了,我已经不是你的先生很久了。"
"为什么?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?"
"不,实际上我们本不应该一直这样下去。"
"先生,你说什么?" 宋琦感到害怕,她紧紧握住罗智远的手,但明明握得那么紧,却好像...没有握住。
"宋小姐,你和我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,我们的相遇一直只是一个意外。虽然我在这段时间里真的享受到了幸福的滋味,但我们无法不面对现实。"
"什么现实?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!?" 这样的对话让她感到陌生。什么宋小姐?什么意外?先生,你不能离开我!
“宋小姐,你要自重。” 罗智远推开怀里的人,现在他只想回到宿舍好好休息。
“先生!你就因为这样就要放弃我了吗?我可以为了你放弃宋家小姐的身份,你可以不要离开我吗?”
“不值得的,我这种下贱的人就不值得小姐你这样的呵护,而且,我根本就负担不起小姐的一生。”
“不要这样,先生,这样的你好陌生,我很害怕...” 宋琦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,她真的很害怕。
“昨天的你也很陌生,而这种陌生不会有一天变成熟悉的。宋家的光环太大,我的志愿太小,能和你在一起已经是三生有幸了。宋琦,离开吧,不要让我再因为你的身份而丢失自己。”
宋琦突然理解到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在勉强着在一起。昨天的宴会成为他心中最后一根断掉的弦,而自己亲手折断了这根弦。
明知道他不习惯,却不能陪在他的身边,身份的悬殊让一切无解。
无话可说的宋琦只是站在原地低头哭泣,原本还在她眼前的白鞋无情地转身离开。她想要抬眼看向先生,却找不到勇气。她让这么优秀的先生沦为一身卑微,让原本因成绩骄傲的先生变得不自信。这一切都是她所造成的。那么她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他呢?
几年后,宋琦已经接受了父母安排的商业联姻,嫁给了与自己门当户对的丈夫,成为了小时候眼中贵妇的生活。
每天都在下午茶和晚宴中奔波,只为了陪同丈夫出席应酬。今天参加的宴会是某位博士为孤儿儿童筹备的慈善活动吗?
坐在预先安排好的位置上,自然会有很多人围绕着她,说着一些城市内的八卦,随意闲聊。她突然渴望早点回家。
宴会开始时,宋琦还不知道主办方是谁,她只是按照秘书的安排参加每天的行程。直到舞台上的灯光照在中央站着的那个人,宋琦的眼睛充满惊讶,她颤抖地说出话来:“先、先生...”
这次的主办方是来自某省的生物学家罗博士组织的慈善晚宴,宋琦看着台上自信地讲话的罗智远,内心感到开心。她曾经放手的那个人回来了,几年过去了,果然放手是正确的选择。
“你看,罗博士身边的那位女士就是他的现任女友,听说她的学历也不错,只是没考上博士学位而已。他们真是郎才女貌啊。”
“真的吗?我怎么觉得那位罗博士好像很眼熟。”
“噢,他不就是几年前和宋家二小姐交往的那个人吗?他们分手后,宋小姐就接受了商业联姻,而罗博士只能努力读书了吧。看起来他们现在都过得很好。”
“只能说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,真羡慕啊。”
他们两个人的故事竟然被如此轻巧地带过,聊八卦的人永远不知道他们曾经花了五年的时间在一起,却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将一切打碎了吗?只因为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?
宋琦看着罗博士的方向,发现他好像要离开宴会厅,她的身体比大脑更为诚实,站起来紧跟着罗智远的步伐离开。
罗智远并没有走远,只是离开他不喜欢的场合透透气而已。听到身后高跟鞋的声音,以为是自己的妻子跟着出来,转身准备解释:“你知道,我真的不习惯...宋琦...”
“先生。”
“蒋夫人。”
“先生,最近过得好吗?” 像当初分开时那样,他依旧是那个陌生的人,没有一丝挽留。
“...挺好的,很充实。”
“博士,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很久了,不知道你能为我解答一下吗?”
“夫人,请说。”
“如果一个人用尽青春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爱情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也许只能让亏欠她未来的人,用下辈子再去给她爱。”
宋琦本来还想说些什么,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,她知道那是罗智远的妻子来找他了,现在她只能点头微笑地转身离开。
其实她心安理得地看到罗智远的妻子出现,因为她根本无法开口问那个问题:“你爱过吗?”
尽管两人对这段爱情都有怨言,但仍然不免想要确认在那段失去的青春中,是否有存在过爱情。
從前對媽媽說謊
翻山越嶺只為能與你擁抱一場幻想 披上紅妝
後來你娶了理想 我嫁給了戶對門當
愛與不愛又何妨
----从前说 小阿七